‘这种宣传虽能引来一时热闹,却只能吸引当下在坊市闲逛的修士。’
‘真正的立足,还得靠符箓成色稳、回头客多、口碑渐起,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只能慢慢熬时间。’
尽管如此,月隐阁铺面虽不算大,却位置极佳,正对东街主道,门前空地宽阔,可容数十人驻足。
将来在此售符,材料尽由栖霞宗供给,成本几近为零,再加分成之利,比独力绘符售卖,只多不少。
当然,要是能清净一点就更好了。
回到内堂,柳青笑吟吟地开口,意有所指,却又装作随意:
“如今月隐阁既有了两位符师,这首席符师的名头,该给谁呀?姐姐先前可没说清楚呢。”
……
……
洛氏符铺内,午后阳光斜斜洒进柜台,映得一排旧符纸泛着淡淡黄光。
洛掌柜洛文山倚在太师椅上,眉头微皱,正听着一名跑腿的修符匠低声汇报。
“掌柜的,东街新开的月隐阁,今日正式开张了,栖霞宗撑腰,宣传得铺天盖地,弟子御剑在天上飞了三圈,符光满街都是。”
洛文山手指一顿,抬起眼皮,声音沙哑却带着惯有的冷意:“栖霞宗?秦素娘那寡妇倒还有几分魄力,说说,符师是谁?”
跑腿匠人咽了口唾沫,忙道:
“一个是从玄月坊市请来的,叫柳青,一阶中品符师,早几年就在外坊市有些名气,专攻中品聚灵、金光、敛息几类。
洛文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柳青……没听过,玄月坊市那边的货色,估计有些手艺,却无甚惊艳,栖霞宗若只靠这一个,也撑不了多久。
“秦素娘拉他过来,无非是稳住局面罢了,还有别人吗?”
跑腿匠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一个……新来的,叫陆迟,一阶中品符师,今日才披上符袍,正式坐镇。
“开张时那人站在门前,玄袍银纹,气度不凡,好些女修都多看了几眼。”
洛文山闻言,手指骤然一紧,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陆迟?可是练气三层、二十岁左右?”
跑腿匠人被这眼神盯得一凛,忙低头补充:“正是。”
当真是他……洛文山缓缓坐直身子,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一下下叩击,神情里混杂着惊讶、不屑与一丝隐隐的恼意。
一月前,那时陆迟不过练气三层,修符三年,平日里不声不响,只知埋头补旧符,毫无半点锋芒。
他以为此人不过是寻常匠人,离了铺子便难以为继,谁知短短一月,竟摇身一变,成了栖霞宗月隐阁的中品符师。
洛文山冷笑一声。
这段时间,符铺里走的修符匠不在少数。
有人嫌符资被压,有人嫌工期太紧,有人干脆卷了点灵砂一走了之。
他从不在意,这些练气三四层的散修,根骨平平,离开便离开,坊市里多的是人补位。
唯独陆迟,是个例外。
洛文山眯起眼,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在老夫铺子里熬了三年,修符三年,怕是早就暗中偷学了符师手艺。”
“成符一事,早在他离开前便已成了,只是一直藏着掖着,不露半分。等到被老夫撵走,便立刻投靠栖霞宗,自立门户去了。”
他顿了顿,眼中不屑更浓:“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小子。瞒得老夫三年,瞒得铺子里所有人三年。倒也算他有几分城府。”
“可惜……鼠目寸光。”
青阙山坊市,洛氏符铺屹立百年,背靠洛家筑基老祖,根基深厚,客源稳固,符箓成色在东越郡首屈一指。
多少散修挤破头想进来,哪怕做个底层修符匠,也比在外头风吹日晒强。
陆迟倒好,宁肯去投靠一个风雨飘摇的栖霞宗,也不肯低头回来求他。
“秦素娘那寡妇给了他什么好处?一张符袍?几枚灵石?还是……那点虚情假意?”
“待老夫瞧瞧,你这中品符师,能在月隐阁撑得几日。”
他抬眼看向跑腿匠人:“去,派人盯着月隐阁,尤其是陆迟……每日符箓售出多少张,成色如何,客源多寡,一并报来。”
跑腿匠人忙低头应是:“是,掌柜的。”
洛文山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人走后,他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阴沉,午后阳光照在他脸上,却像照在一尊冰冷的石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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