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蘑菇往手心吐唾沫,说:“我自己弄。”小光小杰说:“再给你一点大的。”小蘑菇推开他们,“不稀罕。”
小蘑菇爬树。树干下面没有树杈,一人高的以下磨得光滑。他脱了鞋,光脚,手搂脚蹬往上攀,到上面有树杈了,躲着转动登到树腰儿。老五跟着,在小蘑菇下面,等上面往上走。小杰爬上来,他害怕,不敢往上去,小林往上,上不去,喊小杰,小杰趴那不动。“哎,你不行让开。”“你上你的,我又不碍你事。”“我咋上啊!”想上房去,够不到,不敢跳。从下到上,一个接着一个,树上都是人。最上边的骑在树杈,喊:“要哪个?”底下的人说:“上面——”掰一个,扔下来,“那个,那个!”小林喊,生气骂:“不是!那个!笨!”小蘑菇又钻进枝叶里。他选长得密的地方间隔掰。
大树是高山流水的结合。树干是山,树叶是水。人爬上大树,就是游山玩水呀。
小光在地下,看上面的人,说怎么能让他们上不去呢,小林下来了,说往树抹点狗屎。小光笑,“你整吧。”“你整吧。”
干完活儿,小蘑菇下来,“鞋呢?我鞋哪去了,谁给我拿走了?”鞋让小林扔得老远,人都跑没了。树枝剩的,他选了些,送老吴家。人家在吃饭,吴叔喝酒,慢慢儿地,等大家吃完,他还有酒,就打扫了剩的菜。“快进来——”“吃饭呢,好香啊。”“这些天就忙了,才消停儿,赶上过节,总算四脚落地儿。来,一起喝点。”“不不,我给你送树枝要不要?”“我早起采了一把蒿子,也不太好,不是那种正宗的蒿子,你也拿一些,两下插吧。”
小光回家上了炕,坐下扒鸡蛋皮。鸡蛋磕得上下左右都坏了,怕小峰挑事不要,趁他没回来快扒完。撞得稀烂好扒,给每个碗都放上了。老司婆子故意说:咋这么勤快呢,主动干活啦?
外出的人们陆续回来了。看各家门上插着鲜绿的树枝,有的插灰色蒿子,挂好了葫芦,有各种颜色各种样式,鼓鼓的,迎风飘摆。
老四小峰他们回来,下了车,“哎,都什么玩意,树条子拔了!谁过节插这玩意?来,都换了。”小一点的孩子喊:“不能动,你插那边。一边一样。”
立本拎一捆艾蒿,“真的,”打开,“来分一分。”“来,这么多呢。”他们路上遇到老曲爷,又“遇”到了窦仁的车,窦仁让曲大爷上车,孩子们也拉上,走西边路去了南河。
河水一脉多流,有波澜,有的像镜面一样。小家小宁俩人叽叽:“为什么?”老曲爷说:“水不一样深。”哪深呐?听水推动的声音,——最平缓的地方。水颜色也不一样。为什么呢?水有沉稳,有波纹,有映照,就不是一个颜色。映照,有草和树的绿色,有天空的蓝色,有云朵的灰白色,有泥土的黑色……孩子们在河边照了脸,洗了脸。干净吗,议论,河水是流淌的活水。湖就不流吧?也有进有出,不流的慢慢就干了。海不流吧?海有洋流。还有啊,百川归海。江河的水是从海蒸发来的吗?雨季,就是东南风把海上暖湿气流送到内陆,到咱们这里。老曲爷说,四季给人变化感受,人变得聪明。——水有灵性!
选了不少的艾蒿,然后从西边大路回来。
小全拿着蒿子不放到地上。妈让他取东西,他拿着去取。该插的地方都插了,还是剩了。季婶说,药还吃吗?季叔说,吃,还有三副药,吃完就不吃了。小正从小全手里接过蒿子来,插仓房的檐下,插了一排。
晓强骑车驮立木到门口,说:“我们的好,”打开袋子,“香蒿!”让闻闻,放门上。春丽问:“你们上哪了?”“老远了!香的,不是城边子的野蒿子。”
老四把老五挂的扔到地上,踢到泥沟里,把自己的插上。老五从后边推老四,老四磕了门框,“妈呀,我的腰闪了。”他回身,摔老五一个大跟头,又把老五提溜起来。他不敢狠打,怕他爸。
老四上前院儿去转。他看没人,就拿刀砍,砍不动,俗话说折了骨头还连着皮,老四把小全家那栋房前边的树刮了一圈皮。树就是不能走哇。小正小志从后边回来看到了。小全来找立本,立本让小全负责看前边的,晓宇看后院的,“不能让他祸祸,有情况马上通知。”立本拿了粽子在外边吃,小丽送来一个大的鸡蛋,是双黄儿的。
老苏擤鼻涕,说树长这么大不容易啊,把鼻涕抹树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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