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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盛世第十年秋,一场自西而来的寒流,悄然吹碎了苍峰城长久的安宁。
四域太平日久,朝野上下早已习惯了五谷丰登、四境无虞的安稳。就连驻守西疆的边军,也多是退役多年的老卒与新晋服役的少年,虽甲杖齐全、军纪尚在,却早已没了当年一统大荒时的铁血杀伐之气。他们守着平坦的驰道、坚固的关城,每日操练巡防,早已将“外敌”二字,当成了早已远去的传说。
直到第一缕烽烟,在西疆最边缘的流沙关升起。
快马加急的军报,一路沿着驰道东传,不过三日,便闯入了苍峰城皇宫的宣政殿。
殿内文武分列,石斧、狼牙、青影、苍狼王等开国老臣尽在,众人方才还在商议来年的漕运修缮与太学扩编之事,一派祥和气象。当传旨兵卒浑身浴血、踉跄跪倒,将西疆急报呈上前时,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报——陛下!西疆急报!流沙关外突现不明铁骑,人数逾十万,来去如风,悍勇异常,连破三座边寨,守将战死,流沙关危在旦夕!”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陈争气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原本温和从容的眼眸,骤然掠过一抹当年横扫大荒的锐利寒芒。他沉默片刻,抬手压下殿内骚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
御史大夫展开急报,沉声诵读,每一句,都让殿内文武的心沉下一分。
来袭之敌,并非大荒境内任何残余部族,而是来自大荒以西、万里流沙之外的陌生族群——自称金狼铁骑。
他们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自幼生长于马背上,骑射之术冠绝天下。其人金发碧眼,性情凶悍,所过之处,烧杀劫掠,寸草不留。其首领自称西域天骄,手握金狼大旗,麾下勇士无数,短短数年,已横扫西域数十部族,如今,终于将铁蹄踏向了大荒王朝的西疆。
大荒十年盛世,兵强马壮,却也藏着一个致命隐患:久无大战,兵不习战。
五十万常备军,多驻守于四域要地,真正布防在西疆的,不过八万。且边关将士久享太平,从未见过如此凶悍野蛮的敌人。金狼铁骑机动性极强,不攻城池,专破寨堡、劫掠粮草、屠杀边民,打得过便猛攻,打不过便远遁,让大荒边军防不胜防。
更令人心惊的是,敌军之中,竟有人通晓大荒语言,熟知西疆地形,甚至能精准避开驰道上的驿站烽燧,显然,早有细作潜入大荒多年。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犯我大荒疆土!”
武将之首,镇国将军狼牙拍案而起,虎目圆睁,声如洪钟:“陛下!末将愿领十万铁骑,西进迎敌,定将那什么金狼天骄,斩于马下!”
石斧亦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西疆关乎王朝安危,绝不能退。臣请调粮草军械,支援流沙关,坚壁清野,死守待援。”
文臣之中,丞相则面露忧色:“陛下,我大荒虽强,却久未兴大战。敌军远来,轻骑善射,利于野战;我军利于守城,不可轻出。当以稳为主,先固关隘,再寻战机。”
青影执掌监察与情报,上前躬身:“臣已下令,严查境内细作。西疆异族混杂,难保没有被金狼收买之人,不除内患,外战难胜。”
苍狼王沉默而立,目光深邃。他本是苍狼部族先祖之魂,对狼族、对草原、对铁骑有着天生的敏锐。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陛下,金狼铁骑,绝非普通游牧部族。他们战法狠辣,号令统一,必是一方霸主。我大荒军制完备,却少了真正的铁骑精锐,硬碰硬,恐难占上风。”
众人议论纷纷,有主战,有主守,有主稳。
陈争气静静听着,目光扫过殿中文武。
十年前,他以一介少年,带领一群浴血之士,横扫大荒,终结乱世;十年后,他坐拥五千万子民、五十万大军,执掌一个强盛王朝。盛世之下,人心思安,可他心中清楚,文明的辉煌,永远需要铁血来守护。
没有永恒的太平,只有永恒的实力。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加身,气势如山。
“诸卿。”
一声轻喝,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陈争气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十年前,朕以武力定大荒;十年后,有人以为,朕与大荒,都已忘了如何打仗。”
“西疆来敌,悍不畏死,骑射无双,是强敌。”
“但我大荒,有五十万铁甲,有四域粮仓,有五千万子民,有十年根基!”
“敌若来犯,唯有一战!”
他抬手,指向西方,声音响彻整座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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