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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盛世第十五年,盛夏。
苍峰城暑气渐盛,皇城之内却因万邦来朝而更显喧嚣热闹,南荒、西域、东海诸国使者尚未离京,北狄王庭的加急使团便已顶着烈日,疾驰抵达皇城之外。
与其他部族献礼朝贡不同,北狄使团人人面色焦灼,首领更是一身狼裘,未等通传便在朱雀门外跪地叩首,声泪俱下,只求即刻面见大荒皇帝。
陈争气闻讯,当即在偏殿召见。
北狄首领赤烈叩首不止,粗粝的嗓音带着悲戚:“大荒陛下,求您救救北狄子民!我北狄居于冰原,常年天寒地冻,今年寒疫突发,百姓手脚冻烂、咳喘咯血,老人孩童十死五六,族中巫医束手无策,听闻大荒有医圣、有医典,能治天下顽疾,我北狄愿放下刀兵,永世称臣,只求陛下派医官北上!”
殿内内侍与近臣闻言皆是一怔。
北狄素来是大荒北境大患,民风彪悍,逐水草而居,常年南下劫掠,与大荒边军交战数次,虽近年收敛,却始终不肯臣服。此番竟为了疫病,甘愿俯首称臣,足见北地寒疫之烈。
石斧眉头微蹙,出列低声道:“陛下,北狄冰原比南荒更险,风雪酷寒,粮草难继,医官北上极为凶险,且北狄反复无常,恐有诈。”
陈争气凝视着阶下叩首不止的赤烈,神色平静无波:“北狄百姓亦是人命,寒疫肆虐,尸横遍野,朕岂能坐视不理。至于诚信,仁政在前,医药在后,人心自会归顺。”
他当即传旨,命医圣孙思邈坐镇京城,统摄天下医政,挑选精通寒痹、冻伤、肺疾的医官三十人,由孙思邈亲传大弟子李穆带队,携带足量御寒药材、《大荒医典》寒症篇抄本、粮食与棉服,即刻随北狄使团北上。
同时令北境边军调拨粮草护送,沿途设立补给驿站,确保医官队伍一路平安抵达北狄王庭。
赤烈万万没想到陈争气会如此毫不犹豫出手相救,当即以头触地,磕得额头鲜血直流,哽咽道:“陛下仁德,盖过天地!北狄上下,永世不忘此恩!”
三日后,李穆率领医官队伍辞别京城,一路向北。
越往北行,气温越低,草木渐稀,大地从青翠转为枯黄,再到满目苍凉。待踏入北狄境内,寒风如刀,飞雪终年不化,冰原一望无际,帐篷散落其间,处处可见蜷缩在帐中、面色青紫、四肢溃烂的北狄百姓。
寒疫之烈,远超众人想象。
李穆当即按照《大荒医典》所载,下令就地搭建医帐,先以干姜、附子、麻黄熬煮驱寒汤药,遍发北狄各部;再以艾灸、温针医治冻伤者,以特制药膏涂抹溃烂肌肤;同时传授北狄百姓烧火取暖、帐内通风、饮用热水之法,隔离染病之人,防止寒疫继续蔓延。
起初,北狄族人依旧信奉萨满巫祝,对大荒医官心存疑虑,甚至有人阻挠医治。
直到李穆亲手将北狄王庭小王子濒临死亡的寒肺之症治愈,又在七日之内稳住了王庭附近的疫况,无数冻得奄奄一息的百姓重新站起,北狄上下才彻底震动,尽数抛弃巫祝,日夜围在医帐之前求医。
李穆一边治病救人,一边挑选北狄聪慧青年,手把手传授医术,将《大荒医典》逐字逐句翻译为北狄语言,教他们辨识冰原生草药、施针、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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