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谎言漏洞百出,连她自己都觉得生硬。顾氏的图书馆收藏着无数孤本真迹,哪里需要用复刻本充数。
温阮却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眼底的光暗了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她低下头,开始整理柜台上的单据,手指的动作快了些,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检测到肢体接触,时长0.3秒。心动值判定中……判定结果:0。】
【惩罚预警启动:10秒后将触发一级神经刺痛。】
熟悉的尖锐痛感从太阳穴炸开时,顾言蹊几乎是立刻就绷紧了身体。她不想在温阮面前露出任何脆弱的迹象,可疼痛来得又快又猛,眼前瞬间蒙上一层黑雾。她攥紧怀里的包裹,牛皮纸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这种方式对抗那阵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疼。
“您没事吧?”温阮的声音突然很近,带着明显的担忧,“您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言蹊抬起头,疼得视线都有些模糊。她看到温阮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眉头蹙着,眼里的担忧像水一样漫出来。阳光落在女生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那抹温柔的亮色,让她的头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没事。”她咬着牙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冷硬的态度像重新合上的蚌壳,“走了。”
这次她没有再停留,几乎是快步走出了书店。风铃的响声在身后急促地响起,像一串追着她的质问。她走到巷口时,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颅骨,冷汗浸湿了衬衫后背,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
林舟立刻从车里迎上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顾总,我刚让药店熬了止痛汤——”
“开车。”顾言蹊推开他的手,坐进后座时,因为动作太急,左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把怀里的书扔在旁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额角抵着冰凉的车窗。
【惩罚执行中:一级神经刺痛(持续1小时)。】
【当前总心动值:0。】
【任务完成度:基础互动达成,情感刺激未达标。】
车窗外的青石板巷慢慢后退,阮语书店的招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顾言蹊的意识在疼痛中渐渐回笼,她想起温阮递书时指尖的微凉,想起她毛衣上的猫毛,想起她眼里那点被风吹灭的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女生对自己产生心动?还是期待这场被系统操控的相遇能有什么不一样的走向?
“顾总,您的手在流血。”林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顾言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包裹勒出了几道红痕,其中一道已经渗出血珠。她看着那点刺目的红,突然想起温阮手腕上的红绳——原来红色也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样子,有的代表疼痛,有的代表温柔,有的……代表着连自己都读不懂的心事。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用力擦着掌心的血迹,直到皮肤变得通红才停下。疼痛还在持续,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她拿起那本刚买的《堂吉诃德》,指尖拂过牛皮纸包装,突然想知道,那个总在午后小睡、会给流浪猫喂粮的女生,读这本书时会在哪个段落停留,又会在书页边缘写下怎样的批注。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产生额外关注,建议开启“日常观察”模块。】
顾言蹊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温阮,薄荷茶,加冰少糖”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喜欢猫,毛衣上有三花猫的毛。
车驶过老城区的牌坊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被照得很亮,像句藏在心底的秘密。顾言蹊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或许这场以“救赎”为名的任务,并不只是单向的奔赴。
至少,她开始在意一个陌生人毛衣上的猫毛了。
而此时的阮语书店里,温阮正蹲在柜台后,看着顾言蹊刚才站过的地方。地板上的光斑已经移了位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薄荷茶,冰块已经化了大半,茶水里浮着片蜷缩的叶子。
那个穿西装的女人真奇怪。
温阮想。她总是冷着脸,说话像在发号施令,却会在走出店门时因为疼痛而踉跄;她出手阔绰得不像来买书,却会在接过包裹时,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还有她刚才说的“公司图书馆”,温阮在心里轻轻笑了笑——哪有家公司会用复刻本当镇馆之宝呢。
风从天窗吹进来,带起书页翻动的轻响。温阮拿起水壶,给窗台上的薄荷浇了点水,水珠顺着叶片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让她觉得奇怪的女人,此刻正坐在疾驰的车里,把她的小习惯记进了备忘录,而那道始终停留在0的心动值,已经在两个人心里,悄悄埋下了名为“好奇”的种子。
书架顶层的《堂吉诃德》空位处,还留着一点点金箔的反光,像颗没被人发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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