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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只留了道窄缝,晨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根没画完的线。温阮坐在数位板前,指尖悬在压感笔上方,屏幕上的《老巷深处》停留在未完成的槐树梢——已经三天了,她没再往前画一笔。
桌上的速写本摊开着,某一页被反复摩挲得发皱,上面是她那天从地铁站回来后画的:两朵蒲公英,一朵完整饱满,一朵缺了半片绒毛,背景是模糊的人影,像隔着层雾。
【叮——顾言蹊对您好感度:65/100,当前情绪:焦虑(重度)。】
光屏在眼前闪了闪,温阮面无表情地把它关掉。这三天,顾言蹊的消息没断过,从“我在画室门口”到“给你带了热可可”,再到“我把当年的事写下来了,放在你桌上”,她一条没回,一步没踏出画室。
小林送来的文件里夹着张纸条,是顾言蹊的字迹,笔锋比平时潦草:“苏曼抄袭的是我的毕业作品,我保她是因为她手里有我妹妹的病历,她以此威胁。那些画稿不是她的,是你的。”
温阮捏着纸条的指尖泛白,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理由听起来很荒唐,像编好的剧本,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声音在说“或许是真的”——那是她画里的细节教会她的直觉。
“温老师,林风工作室又发来了律师函。”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文件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他们说……说您的《巷口暖灯》其实是抄袭苏曼早年的习作,还附了张照片,说是苏曼2018年画的。”
温阮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巨石砸中。她抢过文件,照片上的画确实和《巷口暖灯》很像:同样的黑猫蹲在墙头等路灯,同样的墙皮脱落纹路,连蒲公英的位置都相差无几。
“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戳着照片上的黑猫,“这只猫的瞳孔是圆形的,我画的是竖瞳——黑猫在强光下瞳孔会变细,这是基础常识!”
小林凑近看,果然像温阮说的那样。可律师函上盖着鲜红的公章,措辞强硬,要求星芒立刻撤展并公开道歉,否则将提起诉讼。
“他们怎么会有苏曼的画?”温阮的后背沁出冷汗,突然想起王总监那天的嘴脸,“是王总监搞的鬼,他想借此逼我们放弃合作!”
她抓起压感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调出《巷口暖灯》的源文件,放大到像素级别:“我还有证据。”
屏幕上的墙皮脱落处,有个极其细微的月牙形划痕,像被什么尖锐物刮过。温阮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2020年在福寿巷采风时拍的照片,同个位置的墙面上,赫然有一模一样的划痕。
“这道划痕是2020年暴雨后出现的,苏曼2018年的画里怎么会有?”温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紧,“还有这个路灯底座,我画的是掉了块漆的,照片里的是完整的——这是去年施工队不小心蹭掉的,有监控记录!”
她的指尖飞快地滑动,调出一个又一个对比图:“我画的蒲公英绒毛是17根,照片里的是12根,因为我加了去年新长的;黑猫的项圈上有个小铃铛,是我亲眼看到它主人给戴上的,2018年根本没有……”
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数位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这些细节,她以为永远用不上,是藏在画里的秘密,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自证清白的武器。
“这些足够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温阮猛地回头,顾言蹊站在画室门口,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看到她哭过的脸,眉头蹙得更紧,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又停住。
“你怎么进来的?”温阮别过脸,用袖子擦眼泪,语气生硬。
“小林给我的钥匙。”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这里面是苏曼2018年在国外办展的记录,她当年的作品风格是抽象派,根本不画写实插画。还有她的社交媒体截图,她从没画过黑猫和蒲公英。”
温阮愣住了,打开文件袋,里面的资料整齐详实,连苏曼当年的参展作品编号都列得清清楚楚。某张截图上,苏曼的自拍背景里有幅画,色彩浓烈扭曲,和照片上的“习作”判若两人。
“王总监手里的照片是合成的,”顾言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联系上了苏曼的助理,买通她伪造了这幅画,想借此搅黄我们和其他公司的合作。”
温阮翻到最后一页,是份录音笔的转录文件,上面是王总监和苏曼助理的对话,“把温阮的画改改,说是苏曼早年的”“钱不是问题”等字眼刺眼得很。
“这些……”她的声音发颤,抬头看他时,眼眶又红了,“你怎么弄到的?”
“这三天没做别的。”顾言蹊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喉结动了动,“那天在地铁站,我没说清楚。苏曼当年威胁我,用的是我妹妹顾言溪的病历——言溪有严重的哮喘,苏曼说如果我不帮她顶罪,就把病历发到网上,让她在学校被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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