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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夏，南阳。

马良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诸葛亮愿意与袁术见一面。

“将军，”马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孔明说，他听闻将军在南阳的所作所为，颇为赞赏。但他有一些问题想当面请教将军。如果将军的回答能让他满意，他愿意出山相助。”

袁术深吸一口气。

来了。

这是他的“隆中对”——虽然不是刘备三顾茅庐的那种悲情，但同样重要。如果他能说服诸葛亮，他的霸业将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什么时候？”

“三天后，隆中。”

三天后，袁术只带了荀攸和周瑜，轻车简从，前往隆中。

隆中在襄阳城西二十里，是一片丘陵地带。山不高，但林木葱郁，溪水潺潺，确实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诸葛亮的草庐建在山腰上，三间茅屋，一个竹篱小院。院中种了几畦蔬菜，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

袁术到的时候，诸葛亮正在院中读书。

十九岁的诸葛亮，身量修长，面如冠玉，眉目之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和淡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持一柄蒲扇——不是后世传说中的“羽扇纶巾”，但已经隐隐有了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袁将军。”诸葛亮站起身来，微微欠身，“亮在此恭候多时。”

袁术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孔明先生，久仰大名。”

诸葛亮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将军请进。草庐简陋，还望将军海涵。”

四人进入草庐，分宾主落座。诸葛亮亲自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

茶过三巡，诸葛亮开口了。

“将军，亮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

“先生请说。”

“第一问——”诸葛亮放下茶盏，目光清澈如水，“将军以为，当今天下之势，是合是分？”

袁术沉吟片刻。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汉室四百年的基业，已经走到了尽头。董卓之乱后，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并起——这是‘分’。但‘分’的尽头，必然是‘合’。谁能终结乱世，谁就能开创新的王朝。”

诸葛亮的眉毛微微一动。

“将军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我不敢说一定是。”袁术摇头，“但我敢说——我正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第二问——”诸葛亮继续问，“将军在南阳屯田养民、整军经武，做得很好。但南阳四面皆敌，北有曹操，南有刘表，西有李傕，东有袁绍。将军打算如何在这四股势力中求生存、谋发展？”

这个问题，正是袁术一直在思考的。

“先生问到了关键。”袁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青山，“南阳的困境在于——它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所以，南阳只能是起点，不能是终点。”

“那将军的终点在哪里？”

袁术转过身来，目光炯炯。

“我的计划是三步走。第一步——巩固南阳，向南发展。荆州是天下之中，物产丰饶，人口众多。若能夺取荆州，就有了稳固的后方和充足的钱粮。”

诸葛亮微微点头，没有打断。

“第二步——向西夺取益州。益州是天府之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了荆州和益州，就可以效仿汉高祖刘邦——出汉中、定三秦、进而问鼎天下。”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三步——联合江东孙氏，共同北伐。孙文台与我有盟约，他的儿子伯符在我帐下历练。如果孙氏能在江东站稳脚跟，与我南北呼应，曹操和袁绍就不得不两面作战。到那时——”

袁术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将军的三步走，”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与亮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站起身来，走到袁术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将军，亮有一策，可为将军献上。”

“先生请说。”

诸葛亮走到墙边，展开一幅地图——这是他亲手绘制的天下形势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极为详细。

“将军请看——”诸葛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刘表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若取荆州，则有了立足之地。”

“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若取益州，则有了回旋之地。”

“若将军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孙氏），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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