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曹操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袁术现在已经成了天下最强大的诸侯之一。他拥有荆州七郡，带甲八万，水陆并进，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而且，他与孙坚决盟，孙策又是他的女婿——这意味着，他的东线是安全的。”

程昱补充道：“还有一点——袁术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很高。他曾经在洛阳最困难的时候给天子送粮，天子一直记着这份情。现在他又在官渡之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天子对他的好感度就更高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

“袁公路……这个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了。”他喃喃自语，“他明明可以趁我们在官渡打得两败俱伤时，坐收渔翁之利。但他没有。他帮了我，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他到底想要什么？”

荀彧沉吟片刻：“明公，袁术想要的，可能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他想要的——是天下。”

曹操的眉毛猛地一挑。

“天下？”

“对。”荀彧的声音很平静，“他帮明公击败袁绍，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一个过于强大的袁绍。袁绍如果赢了官渡，就会统一北方，到时候袁术就要面对一个从北到南的庞大敌人。而他帮明公，是因为明公的实力比袁绍弱——一个弱小的北方，对他更有利。”

曹操的眼睛亮了。

“文若，你的意思是……袁术在下一盘大棋？”

“正是。明公赢了官渡，但明公也消耗了大量的兵力和粮草。而袁术——他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获得了天子的好感、明公的感激、以及荆州全境的稳固统治。这场战争，真正的赢家不是明公，而是袁术。”

曹操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欣赏。

“袁公路啊袁公路，”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我以前觉得你只是个志大才疏的世家子。现在我明白了——你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比我还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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