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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阿强弟弟债务后的第三天，曹永仁做了一个决定——不等串爆动手，先发制人。

他在永利总店二楼的办公室里，把阿昆送来的情报摊在桌上。串爆见了东莞仔，见了白头佬，见了九叔。他在拉人，在布局，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曹永仁不喜欢等。在投行那些年，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等着别人动手的人，永远是被动的那一个。

“阿贵，”他叫了一声。

阿贵从楼下跑上来：“大佬，什么事？”

曹永仁说：“帮我约白头佬。今晚，在老地方。”

阿贵愣了一下：“大佬，你要见白头佬？”

曹永仁点头。

阿贵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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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旺角上海街那间白头佬的赌档。曹永仁到的时候，白头佬已经在三楼办公室里等着了。他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看到曹永仁进来，他站起来，态度比上次见面时客气了很多。

“曹生，坐。”

曹永仁坐下，白头佬给他倒了杯茶。

“曹生，你找我什么事？”

曹永仁没有绕弯子：“串爆找过你？”

白头佬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曹永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

曹永仁问：“他找你做什么？”

白头佬说：“他让我帮他搞永利。”

曹永仁看着他：“你答应了？”

白头佬摇头：“没有。”

曹永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头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曹生，我白头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懂规矩。你帮我还了债，让我赌档起死回生，我欠你的。串爆给我什么条件，我都不干。”

曹永仁点点头。白头佬这个人，虽然贪，但讲规矩。这一点，他信。

“那你为什么还去见他？”他问。

白头佬犹豫了一下，说：“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曹永仁问：“他想干什么？”

白头佬说：“他想搞你。不是打打杀杀那种搞，是从根子上搞。他说你在城寨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白粉华、蛇仔明，还有和联胜的几个叔父。他要联合这些人，一起搞你。”

曹永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粉华。蛇仔明。和联胜的叔父。这些人，都是他在城寨的时候得罪过的。白粉华虽然暂时退让了，但心里一直记恨。蛇仔明那边，一个月期限早就过了，他后来用安置偷渡客的条件稳住了蛇仔明，但蛇仔明那个人，随时可能翻脸。和联胜的叔父里，有几个当初支持串爆的，一直对他不满。

如果串爆真的把这些人联合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他还说了什么？”曹永仁问。

白头佬说：“他说，只要你倒了，永利就是他的。旺角、油麻地、深水埗的铺子，全归他。到时候，他跟我们一起分。”

曹永仁沉默了很久。

串爆这个人，比他想的有脑子。不硬碰硬，从根子上搞。联合所有跟他有仇的人，一起动手。这一招，够狠。

“华哥，”他说，“如果串爆再找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白头佬看着他：“什么事？”

曹永仁说：“答应他。”

白头佬愣住了：“答应他？你不是让我不参与吗？”

曹永仁说：“答应他，但不要真的帮他。他让你做什么，你告诉我。他让你见谁，你帮我见。你做我的内应。”

白头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

“好。曹生，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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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头佬那里出来，曹永仁没有回总店，而是去了深水埗。

他要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叫九叔，和联胜的叔父，阿乐的恩师。串爆见了他，但不知道谈了什么。曹永仁要亲自去问。

九叔的茶楼在深水埗的一条老街上，叫“得如茶楼”。三层楼，装修老旧但干净。曹永仁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茶楼没什么客人。一个伙计迎上来，曹永仁说：“我找九叔。”伙计看了他一眼，说：“九叔在三楼。”

曹永仁上到三楼，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九叔坐在一张红木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盘棋。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后生仔，坐。”九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永仁坐下，九叔给他倒了杯茶。

“你就是曹永仁？”

曹永仁点头：“九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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