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铁摩擦的声音响起。

李承毅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黑，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的光。

他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四周，随后目光缓缓落在了杨若曦身上。

那一刻，杨若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李承毅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状况。万年了，他终于醒了。但他发现，这个世界变了，而他的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魔气？”李承毅抬起手，看着掌心缭绕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原来，我已经变成了怪物吗？”

他不在乎。

既然人做不成，那就做魔吧。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了破空声。

“在那边！感应到魔气了！”

“快追！那魔女肯定没死！”

三名青云宗长老破开冰层，御剑冲了下来。当他们看到站在杨若曦身前的李承毅时，不由得一愣。

“这是哪来的凡人？赤身裸体，毫无修为？”领头长老轻蔑一笑，“滚开！别挡着本座杀人！”

杨若曦心中一紧，想要出声提醒，却发不出声音。这人虽然气息古怪，但看起来分明就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挡得住金丹期修士的一击？

然而，下一秒，她震惊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混沌的黑眸死死盯着三名长老。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的温度骤降，黑色的魔气瞬间暴涨，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影，向着那三名长老扑去。

“啊——！！”

三名金丹期长老，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魔气吞噬，化作三具干尸，生机被瞬间抽干。

李承毅收回手，眼神依旧冷漠。杀戮，对他来说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地上的杨若曦。

杨若曦此时已经彻底惊呆了。这是什么怪物？随手秒杀金丹修士？还有我魔族圣物“魔主之心”居然与他完美契合！

李承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漠然。

“你是魔？”李承毅嗅了嗅，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与自己体内相似的气息。

杨若曦强忍着剧痛，脑海中念头急转。此人实力恐怖如斯，但似乎刚刚苏醒，神智未开，而且这年纪太小了不过十五六岁，况且……他好像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还是个不懂得修炼的小白痴！之所以会像刚才那样秒杀金丹，完全就是力量的缘故！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魔族翻身，甚至统治世界的机会！

杨若曦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露出一个凄美而妖艳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充满了诱惑：

“是……我是魔族公主。小弟弟，你也是魔族吧？你看，正道那些伪君子连我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异类。”

李承毅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他们想杀光所有非我族类。”杨若曦继续蛊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果你不反抗，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李承毅低头看了看那三具干尸，又看了看自己苍白的双手。

“我不想死。”他诚实地回答，声音依旧冰冷，“但我不知道怎么活。”

杨若曦心中狂喜，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伸出染血的手，轻轻抓住了李承毅的衣角，眼神变得无比虔诚，仿佛在看唯一的救赎：

“那就跟我走吧。我是魔族公主，我可以教你修魔，教你杀人，教你……主宰这个世界。只要你拜我为师……不，只要你跟我走，整个魔族都是你的后盾。”

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现在的魔族早已分崩离析，她是丧家之犬。但她需要这个怪物，需要这个天生魔主。

李承毅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他看不透她的心思，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魔气，确实让他感到一丝亲切。

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好。”李承毅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我跟你走。但你若骗我，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杨若曦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泪却滑落下来。

“绝不骗你，我的小徒弟。”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哪怕是用命来骗你，我也心甘情愿。

李承毅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挥，一道魔气卷起杨若曦的身体，将她托起。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冰渊上方飞去。

此时的李承毅并不知道，他迈出的这一步，将给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带来怎样一场腥风血雨的浩劫。

而他更不知道，身后这个看似妖艳狠辣的女人，将成为他漫长杀戮岁月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也是他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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