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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汉室倾颓,外戚擅权,大司马王莽窃柄,伪号“新”朝,纲纪崩坏,礼乐尽废。宗庙蒙尘,社稷无主,天下汹汹,烽烟四起。
豪强拥兵自重,流寇啸聚山林,百姓流离失所,鬻子易粟,卖妻求活,性命如草芥,朝不保夕。
昔日阡陌连绵、鸡犬相闻之景,化作白骨蔽野、狐兔穿冢之墟。天地为之变色,日月为之无光。
值此乱世,班稚之子班彪,与其堂兄班嗣,皆为当世通儒,素怀忠义,耻事伪朝。见关中板荡,扶风难安——昔日周秦故地,今成虎狼争食之场;祖茔所在,竟为盗匪盘踞之所。
兄弟二人忧心如焚,知若再留,非但宗族难保,书香恐绝。遂毅然决然,率宗族亲眷百余人,携简册数车、祭器数箱,随郡中士大夫西徙西州、河西,跋涉千里,辗转避祸于陇右、河西之地。
一路风霜刺骨,马蹄踏雪,妇孺啼饥。或遇溃兵劫掠,幸得乡勇护持;或逢大河冰裂,几至覆舟丧命。
然班氏子弟,宁弃财帛,不舍典籍;宁忍饥寒,不辍诵读。每宿荒村古寺,必燃残烛,授经讲义,使童子识字,使长者明礼。
彼处山河险固,祁连雪岭横亘其北,黄河浊浪环抱其南,民风淳厚,尚存一方清宁,得以喘息存续。
班氏遂于敦煌、酒泉之间结庐而居,垦田教子,虽处边陲,犹守礼法,俨然一脉华夏文脉之孤灯。
未几,光武皇帝刘秀起于南阳,奋臂河北,招揽英俊,整饬纲纪。其人宽仁有度,明略善断,不以苛法驭下,不以私怨害贤。
昆阳一战,以三千破四十万,威震天下;鄗南称帝,布衣将相,共襄大业。士民归心,如百川赴海;豪杰景从,若星拱北辰。
不过数载,河北底定,东都洛阳复为京师,旌旗所指,郡国响应,三分天下,已有其二。礼乐渐兴,庠序重开,天下始见中兴之象。
然西州上将军隗嚣,据天水、陇右,外托忠汉之名,内怀割据之志。初附光武,受封西州大将军,后见洛阳势盛,惧其削权,遂阴结公孙述,阳奉阴违,擅杀汉使,阻绝驿道。
西蜀公孙述,更僭号称帝,建元龙兴,恃剑阁之险,拥巴蜀之富,铸金为玺,设九卿百官,亦欲效法六国,裂土称尊。
二雄各据险要,互为犄角,虽知天命已归洛阳,犹不肯俯首称臣,妄图以偏安一隅,延其霸业。
于是,天下虽见中兴之驼——驼铃已响于洛阳街市,太学复诵于辟雍殿前——而西陲犹存割据之患。
烽燧未熄,驿路不通,商旅裹足,士人扼腕。班氏一族虽暂栖河西,然心系故土,目注中原。
每闻朝廷遣使西巡,必焚香祷祝;每见东来书信,必细询朝政。日夜盼王师西指,扫清陇蜀,重开丝路,再归扶风平陵故里,整修先茔,重立家塾,再续书香门第之业。
夜深人静时,班彪常携亲眷好友登高望东,指洛阳方向曰:
“彼处有天子,有礼乐,有文章。吾等虽处荒裔,不可忘本。”班固默然记之,班超则握拳低语:“他日若得执戈,必为王师前驱!”
——乱世余烬未冷,而志士之心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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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稚之子班彪,素怀天下一统之志,心忧黎庶久罹兵燹,日夜所盼,唯在四海重归一统、百姓重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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