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潜龙在渊之 不惧险阻 (6)_班门英烈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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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赴约。

雪地上,一行浅印蜿蜒西去,如史笔未断,如忠魂不灭。

12

正当关门缓缓关闭,班超奔出数步,暗自庆幸,即将逃脱牢笼之时,一阵问话,突然从身后传来:

“且慢!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什长猛然转身,甲片铿然,目光如鹰隼回掠,寒光直刺班超后心。

此时,戍卒心神已被酒香与朱砂面所扰,警惕稍懈。

然什长久戍边关,阅人无数,疑心未散——胡商无驼、孤身夜闯、言语生硬,种种破绽,岂能尽掩?他一步踏前,火把高举,焰光如刀,劈开风雪,直照班超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班超猛然展开怀中染血绢布,高举过顶,声如裂帛,字字劈开风雪:

“不瞒大人,在下实是朝廷秘密信使!东都急报!延误者——斩!”

绢上血迹斑斑,在火把映照下殷红刺目,似未干之泪,又似将凝之命。那血,是他唇上银针所刺,混着舌尖旧伤,此刻却成了最逼真的“急令”印记——血色浓淡不一,边缘微晕,恰似驿使疾驰途中,仓促书就,未及晾干便已封发。更妙者,血痕斜贯绢面,如被马背颠簸所致,非刻意伪造所能及。

火光一晃,照见绢角官府印纹——虽非正印,却是他昨夜于烽燧残灰中以炭条摹写河南尹府旧符,再以朱砂点染,仿得八九分真。

印文模糊处,反添“急行磨损”之态,愈显真实。寻常戍卒,哪能分辨此等细节?

什长瞳孔骤缩,伸手欲令人上前夺下文书细看,戍卒指尖,距绢仅数尺许,什长忽冷笑一声,声如寒铁相击:

“既是缉拿朝廷要犯的加急文书,为何冒充胡商?为何不走潼关正道?不用驿马,反骑瘦驴?还满口蛮夷鸟语,装神弄鬼!你当本什长,是三岁孩童,任你糊弄?”

字字如钉,句句如锤。班超后背,如遭冰水浇透,冷汗涔涔而下,湿透三层衣衫,仿佛万蚁噬肤,双腿微颤,几欲跪倒。

心头如擂鼓,耳中嗡鸣——若被识破,非但身死,更将坐实“伪造军情、冒充急使”之罪,兄长必受牵连,罪加十等!廷尉周纡正愁无证构陷,此罪一成,班固必死无疑!

然胸中一声呐喊如雷贯耳:不能倒!兄长在狱,史火将熄,我若倒下,班氏绝矣!

他强提一口气,仰天大笑,声震关隘,震得檐角残雪簌簌坠落,如天撒素钱,为忠魂送行:

“军爷可曾听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本信使奉密诏追捕西域细作,其人通晓汉律,熟知蛮语,若知缇骑追捕,必焚毁密图,遁入龟兹!届时勾连诸国,引匈奴南下——尔等,担得起这通敌之罪么?”

话音铿锵,目光如电,直刺什长双眸,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那是多年佣书府衙、校阅公文所养出的气度,此刻化为杀伐决断之锋。

他腰杆挺直,朱砂面下,眼神如炬,仿佛真有虎符在握,诏令在胸。

然那嘴角细微的抽动,喉结的急促滚动,却泄露了他强撑的镇定之下,早已心悬一线,如履薄冰。

什长一怔,眉峰紧蹙,面色数变。“通敌”二字如刀剜心。

西域局势微妙,马防、窦宪之争未息,朝中正以“防胡”为名,广布耳目。若真因盘查延误致要犯脱逃,他这小小什长,确难担其责——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族诛抄家。思及此,手竟微微一顿。

就在这迟疑一瞬——

班超右脚靴跟猛磕驴腹!

“咴——!”毛驴吃痛,长嘶腾跃,如离弦之箭,四蹄踏雪,溅起冰晶万点,挟风雪直冲关卡!

班超伏身紧攥缰绳,身躯随驴背颠簸起伏,雪沫扑面如刀,关墙飞退如影。身后怒喝炸响:

“放箭!拦住他!”弩机上弦声“咔嚓”齐鸣,寒芒已指其背。

然已迟了一步。

潼关铁门在身后轰然欲闭,千斤闸缓缓下落,发出沉闷如雷的呻吟,如巨兽合口,吞尽最后一丝生机。

而他,已如孤鸿掠影,冲入茫茫夜道,身影没入风雪深处,唯余蹄声如鼓,渐行渐远,终被风雪吞没。

前方,长安在望,城楼轮廓隐现于天际微明之中;

身后,杀机未息,箭镞寒光犹在关楼闪烁。

但他知道,只要再快一步,便能握住兄长的手,接住那支未断的史笔——

那支蘸着血、写着真、撑起班氏脊梁的笔。

风雪扑面,他咬破舌尖,以痛醒神。

血味腥咸,却如誓言滚烫。

此去长安,不是赴死,是续命——

续兄之命,续史之命,续班氏不灭之魂。

雪原无垠,一人一驴,如墨点入白纸,

却将写下——

一段孤勇救史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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