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潜龙在渊之 智救兄长 (2)_班门英烈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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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班昭立于东都洛阳东观藏书阁飞檐之下,素衣如雪,未施粉黛,发髻微乱,几缕青丝被北风卷起,拂过苍白面颊,如泪痕轻拭。

她身形纤弱,肩若削成,却站得笔直,仿佛一株寒梅,虽临绝壁,亦不肯低首。

她指尖轻抚父亲班彪生前最珍爱的《春秋繁露》,竹简边缘已泛黄卷,触手粗粝,棱角磨人,却沉甸甸如载千钧——那是岁月沉淀的重量,亦是家学血脉的余温。

简上字迹虽因年久而略显漫漶,墨痕却仍透出父亲治学之谨严、思理之精微:一笔一划,皆有出处;一字一句,俱经推敲。

恍惚间,她似见父亲伏案灯下,眉峰微蹙,朱笔点校,一坐便是通宵,连窗外更鼓都忘了数。

烛泪堆叠如丘,映他鬓角早霜;墨香弥漫四壁,伴他孤影长夜。

北风如怒兽咆哮,挟雪粒狂扑窗棂,噼啪作响,似为天地鸣不平,为忠良呼冤屈。

雪花撞在廊柱上碎成冰屑,旋即被风卷走,如无数冤魂无处安身。然这风雪之声,竟压不住身后史官们的窃语如针:

“班孟坚私修国史,罪证确凿。小女子岂能因私废公,不讲大义律法,因兄妹亲情,而妄议朝政,混淆视听?”

老博士李育冷笑出声,语如冰刃,直刺耳膜。

他年逾六旬,须发皆白,身披绛色儒袍,手持玉笏,斜睨班昭,眼中满是轻蔑,嘴角微扬,一副高踞道统、俯视尘寰之态,仿佛她所执之志,不过闺阁痴语,可笑复可怜。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毒:

“女子无才便是德。况乎干政?班氏一门,本以文名,今反以史祸,咎由自取。汝兄既陷囹圄,汝当闭门思过,何敢登东观,扰我清议?”

周遭史官亦纷纷侧目——或摇头叹息,似怜其愚;或掩口窃笑,如观戏谑;更有甚者,交头接耳,低声讥讽:

“一介女流,也配谈青史?”“怕是连《尚书》都未读通,便来效缇萦上书!”言语如刀,割向她单薄背脊。

班昭猛然转身,怀中《汉书·后传》残卷哗啦震响,如心潮迸裂,如史魂怒鸣。那卷册乃兄长三年前所授,内有西域诸国风物、匈奴世系、汉使功绩,字字皆心血,页页皆肝胆。

她双手紧攥简册,指节泛白,面颊涨红,双眸却亮如寒星,直逼李育,声清而厉,如金石掷地:

“什么私修国史,妄议朝政?昔太史公受腐刑而著《史记》,成一家之言,忍辱负重,垂范千秋!

今家兄修国史,蒙冤系狱,犹以血续汉史,志比金石!他未篡改国策,未诋毁圣朝,唯欲继《史记》之志,补《汉纪》之阙,使后世知汉德之广、疆域之远、礼乐之盛——此乃罪乎?此乃忠也!”

她顿了顿,气息微促,却更显铿锵:

“昭虽女流,不敢效世俗之懦,愿效缇萦上书,叩阙鸣冤——史不可绝,冤不可埋,此非私情,乃公义所系!

若因昭乃女流,而废其言,因亲缘而蔽其志,不许仗义执言,直抒胸臆,则东观非藏书之所,不为察纳雅言,彰显忠良之地,实为扼杀忠魂之牢!”

其声清越如裂帛,在嘈杂东观中骤然拔起,如一道惊雷劈开沉霾,震得众人一时噤声。连廊下扫雪的役夫亦停帚仰首,火炉旁煨茶的小吏亦屏息凝神。

风雪更急,檐角铁马叮当,似为这孤女壮言应和。

雪花纷扬,落于她肩头,未化,似天亦为之动容。

而她立于飞檐之下,衣袂翻飞,身影虽纤,脊梁如铁——

史笔在怀,岂容轻侮?女子之志,亦可擎天!

博士李育,面色微变,欲再驳斥,却见她目光如炬,毫无退意,竟一时语塞。周遭史官面面相觑,窃语渐息,唯余风雪呼啸,如天地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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