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老大说得对，这小子……邪门。”

窃窃私语在压抑的空气中蔓延。

老妇人还在低声啜泣、祈祷，用林渊听不懂的方言，反反复复念叨着含糊的词语，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炽烈的感激和虔诚，清晰无误。

就在这时——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凝实、温暖的金色光流，从老妇人身上升腾而起，如同实质的丝线，没入林渊眉心！

意识深处，沉寂的光明神格猛地一震！

金色的信仰之力涌入，远比之前的浅信徒提供的丝丝缕缕要澎湃得多！它迅速汇入神力池，枯竭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转眼间突破了1点，2点，3点……最终稳定在5点！

信徒：8（浅信）→9（其中浅信8，真信1）

神力：0/100→5.2/100

检测到深度信仰链接……信仰之力纯度提升……可提供稳定神力供给……每日约0.1神力……

冰冷的提示在意识中划过。

真信徒！而且提供了5点神力！还建立了稳定链接，可以持续提供微薄但稳定的信仰之力！

林渊精神一振。神力恢复带来的暖流驱散了部分疲惫，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一个猜测：治疗效果越显著，对信徒生活的改变越大，获得的信仰之力就越多，信仰链接也越深。这个老妇人，三十年顽疾一朝得解，这种冲击足以将她从麻木的绝望中拯救出来，转化为狂热的信仰。

“起来吧。”林渊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温和了许多，“你的伤只是初步处理，还需要时间愈合。三天内不要碰水，不要用力。这块碎片……”他踢了踢地上那块指甲盖大小、沾着血污的暗褐色金属片，“你可以留着，或者扔掉。”

老妇人这才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明亮。她没有去看那块折磨了她三十年的碎片，而是紧紧盯着林渊，嘴唇哆嗦着：“大……大人……我……我没有东西了……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命。”林渊摇头，“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去吧。”

老妇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渊疲惫而平静的眼神，最终只是用力磕了个头，将那捆沉重的金属条艰难地重新背起，一步三回头地、蹒跚着消失在通道深处。但林渊能感觉到，那道温暖的、持续的信仰链接，依然清晰，并且随着她的远离，变得更加坚定。

有了这5点神力打底，林渊心中稍定。他重新坐下，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丝心神，感应着周围的变化。

老妇人的离开，像在平静的水潭里投入了一块巨石。亲眼目睹“神迹”的人开始低声、激烈地议论，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铁渣镇扩散。越来越多的人从各个角落聚集过来，远远地、敬畏地看着那个坐在简陋太阳刻痕后的少年，以及他脚边那块刚刚从人体内“取”出来的、沾血的金属碎片。

恐惧、渴望、怀疑、贪婪……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但没有人敢轻易上前。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而且“钳子”卡恩的警告还言犹在耳。更重要的是，那温暖而诡异的白光，那匪夷所思的治疗效果，让这个看似虚弱的少年，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

林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神秘带来敬畏，敬畏带来安全距离，也带来更强烈的渴求。当希望被证实，而代价似乎可以承受时，压抑的欲望就会爆发。

他在等。

等第一个有足够“价值”，并且敢于打破沉默、支付代价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道里的人越聚越多，几乎堵塞了交通。两个剃刀帮成员不得不站出来，挥舞着铁棍驱赶过于靠近的人，维持着基本秩序，但他们的眼神也频频瞥向林渊，充满惊疑。

终于，在压抑的寂静持续了将近一个标准时后，人群被粗暴地分开。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

几个穿着相对完整、甚至配备了简陋防辐射服的壮汉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旧式工装，肚子隆起，脸上油光满面，与周围面黄肌瘦的拾荒者形成鲜明对比。他左手缺了根小指，右手戴着一只脏兮兮的皮质手套。

是“老瘸子”——铁渣镇黑市的实际控制者之一，掌管着最大的零件回收和二手物资交易。据说他和剃刀帮的“屠夫”关系匪浅，甚至可能是“屠夫”的代言人。

老瘸子走到太阳刻痕前，停下，眯起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渊。他的目光在林渊苍白但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那块带血的金属碎片，最后落在林渊怀里鼓起的、装着紫钽合金和那块暗蓝色晶体碎片的部位。

“小子，”老瘸子开口，声音有些尖细，像金属摩擦，“有点本事。疤脸和卡恩都跟我说了。刚才老玛丽亚那事，我也听说了。”他说的老玛丽亚，显然就是刚才那个老妇人。

林渊抬眼，与他对视，没说话。

“我也不绕弯子。”老瘸子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口，喷出一股劣质酒精的气味，“我这儿，有笔‘大生意’，想跟你做。”

“什么生意？”

“治疗。但不是治那些垃圾。”老瘸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小眼睛里闪着光，“是治‘有用’的人。我们的人，还有……一些‘客人’。”

林渊明白了。剃刀帮控制着铁渣镇的秩序和黑市，打手、护卫、走私贩子，受伤是家常便饭。普通的伤他们或许有办法，但一些棘手的伤势，比如辐射病晚期、内脏损伤、神经毒素侵蚀，或者涉及某些隐秘的、不能去正规医疗点的“客人”的伤，就是难题。

“代价？”林渊问。

“高。”老瘸子竖起一根手指，“看伤定价。最普通的皮肉伤，一次，这个数。”他做了个手势，代表五十信用点。“复杂的，翻倍，甚至更多。可以用信用点，也可以用货——食物、水、药品、零件，甚至……”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离开的船票信息。”

林渊心脏微微一跳。船票信息，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可以。”他点头，“但我有规矩。一天只看三个。伤势太重、必死无疑的，不看。治疗期间，我的安全，你们负责。另外，我需要一个相对干净、安静的地方，不能在这里。”

老瘸子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爽快！地方有的是，卡恩那里就有几间空着的储藏室，收拾一下就能用。安全更没问题，在铁渣镇，还没人敢动我们罩着的人。至于一天三个……”他搓了搓手，“有点少，不过刚开始，可以。今天，就有一个‘客人’，伤有点麻烦，你敢接吗？”

“什么伤？”

“辐射烧伤，三级，混合了未知的化学毒素，溃烂了半个月，高烧不退。”老瘸子盯着林渊，“是我们一个重要的‘供货商’。他要是死了，一条稳定的货源就断了。镇上的黑诊所那废物看了，说没救，等死。你能处理，开个价。”

辐射烧伤三级，混合未知毒素，溃烂高烧……在这种医疗条件下，确实等同于宣判死刑。

“先看人，再看伤，最后定价。”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路。”

神力池有5.2点，应该足够应付。关键是，这是打开局面的第一单“大生意”，也是接触剃刀帮更高层、获取更多资源和信息的跳板。

老瘸子眼睛一亮，挥手：“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在众人敬畏、好奇、嫉妒的复杂目光中，林渊跟着老瘸子和他的手下，离开了这条通道，走向铁渣镇更深处，那片被剃刀帮牢牢控制的区域。

阳光刻痕依旧留在原地，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地昭示着光明的存在，以及……它的价格。

而第一个狂信徒的出现，和5点神力的入账，让这缕光，变得更加真实，也更具分量。

神国之路，从这污秽的垃圾堆里，正式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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