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洼地’最东边那个废弃的净化塔下面，他走不动了。”玛丽亚连忙说。

“带我去见他。”林渊起身。

“林先生，外面……”老瘸子有些担心。林渊现在身份不同，亲自去“洼地”那种混乱地方，有风险。

“无妨。”林渊摆手。学徒级的身体素质，加上光明之触和短刃，只要不碰上大队武装人员或高手，自保无虞。而且，他对这个卢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很快，在老瘸子、黑熊和两个守卫的陪同下（莫里斯留下照看艾米），林渊在玛丽亚的指引下，离开了“齿区”，走向铁渣镇更边缘、更混乱的“洼地”。

这里的建筑更加低矮破烂，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化学品味。随处可见蜷缩在角落等死的人，以及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扭打在一起的流浪汉。

看到林渊一行人，尤其是穿着相对整洁、腰挎短刃、被护卫簇拥的林渊，沿途的拾荒者和流浪汉纷纷投来畏惧、好奇、贪婪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林渊的“凶名”和剃刀帮的威慑，已经传开。

在一个半截埋入地下的、锈蚀的圆柱形净化塔底部，玛丽亚停下了脚步。塔底被挖开一个洞，用破布和金属板勉强遮挡，里面传来压抑而剧烈的咳嗽声。

林渊弯腰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狭小，昏暗。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年轻人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身上盖着几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他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病态的、求知若渴的神采。他手里还握着一块骨片和一根削尖的金属棒，似乎在刻划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玛丽亚，又看到随后进来的林渊。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停顿了片刻，没有惊讶，没有祈求，只有一种纯粹的、研究者般的审视和好奇。

“你……就是卢恩？”林渊开口。

“是。”卢恩声音微弱嘶哑，但吐字清晰，“您就是……林先生？比我想象的……年轻。”他又咳嗽起来，用破布捂住嘴，放下时，布上染了暗红色的血。

“你的图，我看了。”林渊走到他面前蹲下，没有在意污秽，“很有意思的推演。虽然错误很多，但方向没错。你怎么做到的？”

卢恩喘了几口气，勉强说道：“我……研究过……旧时代的生物能量学残篇，还有……一些从垃圾堆里找到的、关于‘宇宙本源能量’的猜想笔记。玛丽亚女士的描述……虽然模糊，但提到了‘温暖’、‘驱散黑暗’、‘伤口愈合’，这让我联想到……光作为一种高维信息能量的可能性。治疗，或许不是简单的能量补充，而是……用更高层次的信息，覆盖、修正错误的信息……”

他的思维显然比语言更快，说得断断续续，但核心思想明确——他用自己残缺的知识体系，构建了一个解释“神术”的粗糙模型，而且触及了“信息层面”、“高维能量”等接近本质的概念。

“你学过什么？”林渊问。

“……帝国……边缘星系公立学院……理论物理学与考古学……双料辍学生。”卢恩自嘲地笑了笑，又引起一阵咳嗽，“家里……惹了麻烦，被流放……最后流落到这里。靠捡垃圾里的……知识残片活着。可惜……身体先垮了。”

一个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学者，沦落至此。难怪有这种思维方式和知识储备。

“如果我治好你，你能为我做什么？”林渊直视他的眼睛。

卢恩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闪避：“我……懂得十七种已知宇宙文明的基础语言和三种已灭绝文明的祭祀文字碎片。粗通能量回路基础、材料力学、古文明遗迹学、基础星图学、还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关于‘超凡力量’与‘科技造物’结合可能性的……胡思乱想。”他顿了顿，看向林渊腰间那把短刃，“比如……您这把刀，材质是‘黑钢VII型’，帝国陆战队五十年前的制式装备。但它的能量传导效率……似乎被某种方式，略微提升了？虽然提升幅度可以忽略不计，但原理……很有趣。”

他竟然能看出短刃被神力浸润后，能量传导效率的细微变化！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就是他了。

“你的病，我能治。但你的身体亏空太厉害，辐射病和肺损伤已到晚期，需要分几次治疗，而且需要大量营养补充。”林渊说道，“治好之后，你为我工作。负责整理、研究、归档我得到的所有‘奇物’、‘古文明遗物’、‘知识残片’，尝试解析其中可能蕴含的信息、能量、技术。同时，辅助我完善……我的‘方法’的理论基础。你能得到食物、住所、安全，以及……接触更多超越你想象的知识和现象的机会。愿意吗？”

卢恩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将死之人看到了真正的神迹。

“愿意！”他毫不犹豫，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眼神炽热，“只要……只要让我继续思考，继续探索未知！哪怕……只是为您记录、整理！我愿意！”

“很好。”林渊点头，伸出手，悬停在卢恩额前。

这一次，他没有吝啬神力。治愈微光混合着一丝净化术的力量，化作温暖而精纯的光流，缓缓注入卢恩干涸破败的身体。

先稳住他的生命体征，清除最致命的感染和部分辐射伤害，修复肺部的主要损伤。

光芒流淌，卢恩青灰色的脸上迅速恢复血色，剧烈的咳嗽停止，呼吸变得顺畅。他震惊地看着自己胸膛，感受着那股温暖而神奇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组织。

“这……这就是……光的力量……”他喃喃自语，眼神迷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瑰丽的真理。

治疗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消耗了0.8神力。卢恩的状态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脱离生命危险。

“带他回去，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给他最好的食物和净水。”林渊收回手，对老瘸子吩咐。

“是！”老瘸子连忙招呼黑熊，小心地将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卢恩搀扶起来。

回去的路上，卢恩一直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些专业术语和猜想，看向林渊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如同朝圣者般的狂热。

又一个信徒。而且，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将“信仰”与“求知”紧密结合的特殊信徒。

林渊能感觉到，一道坚韧、清晰、带着强烈求知欲和理性崇拜的信仰链接，从卢恩身上生成，汇入神格。虽然不如莫里斯、黑熊那样炽烈，但异常稳固，而且提供的信仰之力，质量似乎更高，更“纯净”。

信徒：25（浅信19，真信6）

稳定神力收入：约0.9/天！卢恩一个人的加入，就让每日神力收入提升了0.2！

回到密封舱，林渊将卢恩安顿在隔壁一个刚收拾出来的小房间，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并告诉他安心休养，恢复精神，过两天会再给他治疗。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下，手握高能水晶，恢复刚才的消耗。

心中，却并不平静。

玛丽亚找到了卢恩，一个意外的人才。

那么，其他信徒呢？他们各自的能力、人脉、潜力，是否也能被更好地引导和利用？

信仰，不仅仅是神力的源泉。

更是网络，是触角，是神国延伸的土壤和根基。

每一个真信徒，都是一个节点，都能以他们的方式，为“光明”的传播和“神国”的建立，贡献力量。

玛丽亚在底层传播信仰。

黑熊提供武力。

莫里斯经营外务。

毒牙维护秩序。

卢恩钻研知识。

那么，还缺什么？缺一个能将他们初步串联、协调起来的“管理者”？老瘸子或许能暂代，但他格局有限，且忠诚更多源于利益。

或许，等灰鼠和夜莺回来，看看他们的成色。

又或者，未来会遇到更合适的人选。

但至少，方向已经清晰。

培养信徒，不只是让他们祈祷。

更是要发掘他们的价值，引导他们的潜能，构建以信仰为纽带的功能性网络。

让他们每个人，都成为“光明”的一部分，成为神国的一块砖，一片瓦。

而神术，不仅仅是治疗和净化的工具。

更是展示神迹、巩固信仰、行使神权的媒介。

当信徒网络与神术体系结合，当信仰的土壤开始孕育出秩序的萌芽……

神国，便不再遥不可及。

林渊睁开眼，指尖亮起一点温暖的治愈微光。

光中，倒映着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信徒在增加，神术在解锁，网络在构建。

账簿上，资产一栏，正在悄然增加一项新的条目——

人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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