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龙伯说，“但你先要拜。拜咗，就係你俾面；佢哋唔收，就係佢哋唔俾面。到时候打起来，江湖上有人会帮你讲话。”

曹永仁沉默了。

这就是江湖规矩。

不是你想不想守，是你必须守。守了，才有资格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多谢龙伯。”他说。

龙伯摆摆手：“后生仔，你仲未拜我。”

曹永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剩下的钱——提现两万，给龙伯一万八租金，买米买菜买被褥花了五百，剩下一千五。他把那一千五全部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龙伯，小小意思，请你饮茶。”

龙伯看着那一千五百块钱，没有接。

“后生仔，你知唔知我点解帮你？”

曹永仁摇头。

“因为你第一次嚟，带咗一条烟，两瓶酒。”龙伯说，“嗰啲嘢唔值钱，但你识得带。城寨咁多后生仔，识得带嘢拜码头嘅，十个里面冇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今日又带钱来。虽然係你仅剩嘅钱，但你肯俾。呢啲，叫识做。”

他把钱推回来。

“钱你攞返去。我要嘅唔係钱。”

曹永仁看着那叠钱，又看着龙伯，问：“龙伯要咩？”

龙伯笑了，指了指他。

“我要你记住今日。”

曹永仁愣住。

“我七十岁了，冇仔冇女，喺城寨五十年，见过无数后生仔起起落落。大部分都死咗，或者坐紧监。”龙伯说，“你唔同。你有脑，有胆，识得问，识得拜。我想睇下，你可以走到边步。”

他站起来，走到曹永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生仔，记住三条。”

曹永仁凝神听着。

“第一，城寨嘅规矩：唔好踩过界。你开士多，就做士多嘅生意。蛇仔明嘅人，白粉华嘅货，跛脚强嘅赌档，你唔好碰。”

“第二，做人嘅规矩：要俾面。俾面人，人俾面你。城寨虽小，人情大过天。”

“第三，自己嘅规矩：对得住自己，对得住跟你嘅人。你收得人哋做小弟，就要对人哋负责。呢条，最重要。”

曹永仁认真点头：“龙伯，我记住了。”

龙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去啦。”他坐回柜台后面，又戴上老花镜，“记住，蛇仔明嘅人，可能会好快搵到你。”

曹永仁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龙伯，你点解对我咁好？”

龙伯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你嗰日来，我睇到你个袋里有两万蚊，但你着住烂衫，食紧隔夜面包。有钱唔识使，係蠢；有钱识得悭，係叻。你係后者。”

曹永仁心里一震。

龙伯笑了笑，摆摆手：“去啦。”

---

走出杂货铺，阿贵和阿龙立刻围上来。

“大佬，龙伯讲咩？”阿贵问。

曹永仁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我哋要拜码头。”他说，“白粉华、蛇仔明、跛脚强，一个一个去拜。”

阿龙的脸色变了：“大佬，蛇仔明...”

“我知。”曹永仁打断他，“但係规矩。拜咗，我哋先有资格喺城寨企稳。”

他看着阿龙，问：“你怕？”

阿龙咬着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大佬你唔怕，我唔怕。”

曹永仁笑了。

“好。”他说，“返去，准备一下。我哋今晚去拜第一个。”

阿贵问：“边个？”

曹永仁看向远处那片霓虹灯还没熄灭的街区，缓缓说：

“跛脚强。”

阿龙愣住：“点解係佢？”

曹永仁没解释，只是说：“因为佢最弱。”

六个人回到那间二十平米的铺子，曹永仁让他们收拾一下，自己坐在门口，盯着那道系统光幕。

【当前小弟：6人】

【系统累积：$15，000】

【日收入：$30，000/天（明日开始）】

他算了算，明天开始每天三万，三天后就有九万，一周后有二十一万。足够买礼物，足够打点，足够在城寨站稳脚跟。

但钱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龙伯说的那三条规矩。

不踩过界，俾面人，对得住自己人。

曹永仁看着那六个挤在铺子里的人——阿贵在烧水，阿龙在扫地，肥仔强在修那张破桌子，阿明在擦窗户，阿芬和阿珍在叠刚买回来的被褥。

他们叫他大佬。

他们把自己交给他。

曹永仁站起来，走进去，对他们说：

“今晚我出去，你哋边个都唔准出门。有人敲门，唔好开。等我返来。”

阿贵抬起头：“大佬，你去边？”

曹永仁没有回答，只是说：

“去拜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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